黑五为什么叫“黑色星期五”？从费城街头到全球购物季的故事
一个听起来不太吉利的名字，如何成为人们期待的购物日。
每到11月，海外购物网站上就会出现醒目的“Black Friday”。我们习惯把它叫作“黑五”，想到的是打折、抢购，以及购物车里等着降价的东西。
可这个名字听起来并不喜庆。一个让商家和消费者都惦记的日子，为什么偏偏叫“黑色星期五”？
它的故事，要从人们对这个星期五截然不同的感受说起。
一、同一个名字，曾经指过完全不同的事
在购物节出现以前，“黑色星期五”就已经被用来形容糟糕的日子。历史上一个著名例子，发生在1869年9月24日的纽约。
当时，杰伊·古尔德和詹姆斯·菲斯克试图操纵黄金市场。格兰特总统最终要求政府出售黄金，金价随之急跌，引发金融恐慌，许多投资者遭受重创。这一天也被称为“黑色星期五”。
不过，1869年的金融事件与今天的购物节不能画上等号。它能说明这个名称曾经带有灾难意味，却不能用来证明购物黑五就是从那场危机延续而来的。
牛津大学出版社的词源文章还记录了一条颇有生活气息的线索：1951年，“Black Friday”已被用于感恩节后的星期五，当时说的是工厂员工节后缺勤的问题，并非商场促销。
二、费城的烦恼：顾客来了，球迷也来了
真正与购物季紧密相连的线索，把我们带到了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费城。
感恩节刚过，圣诞购物季开始热闹起来。当时在费城举行的陆军与海军院校橄榄球赛，又常安排在感恩节后的那个周末。提前到来的球迷，与进城购物的人群碰到了一起。
对商场来说，这是客流；对维持秩序的警察来说，却意味着拥堵的道路和更繁忙的街头工作。“Black Friday”便与这种令人头痛的交通状况联系起来。
《费城问询报》回顾的1961年资料，已经提到当地警察把感恩节后的这段繁忙日子称为“黑色星期五”和“黑色星期六”。这也是购物黑五与费城关联的重要文字证据。
这里要分清“找到的早期记载”和“诞生日期”：牛津的词源梳理把购物季含义的早期引用追溯到1961年，但不能据此断言，是某个人在这一年的某一天突然发明了这个名字。
三、商家嫌名字不好听，还试过改名
顾客来得越多，商家越高兴。可“黑色”听起来像出了坏事，用来迎接购物旺季，总让人觉得不够吉利。
于是，费城出现过一次改名尝试。WHYY梳理的1961年资料提到，当地希望把这个购物周末换成更积极的称呼：“Big Friday”和“Big Saturday”，也就是强调盛大、热闹的星期五和星期六。
可新名字没能取代旧叫法。人们已经说顺口的“Black Friday”，留了下来。
这段小插曲很有意思：今天看起来非常成功的促销名称，当年恰恰是商家想摆脱的名字。
四、从堵车到盈利，“黑色”有了新解释
后来，一个更讨商家喜欢的故事流行起来：账本用红色表示亏损，用黑色表示盈利；感恩节后的生意旺盛，让商家从“红字”进入“黑字”，于是这一天就叫黑色星期五。
这个解释容易理解，也适合宣传。WHYY的历史回顾将零售业采用这种积极解读，放在20世纪80年代。
但“后来广为流传的解释”，与“名字最早如何用于购物日”，是两件事。费城拥堵的记录在前，盈利的说法在后。也不能把这个比喻理解成所有商家一年中都先亏损，必须等到黑五当天才开始赚钱。
名称的传播同样经历了时间。《费城问询报》指出，它在20世纪70年代已为费城地区熟悉，到80年代末、90年代初才进一步成为全美性的现象。
五、购物车搬到网上，故事又多了一个星期一
进入网络购物时代，感恩节后的购物热闹有了另一种表达：Cyber Monday，网络星期一。
2005年，零售行业组织Shop.org通过新闻稿推出并推广这个名称。参与者Scott Silverman后来回忆，他们从消费者研究和零售商反馈中，注意到感恩节后星期一的网购增长，于是决定给这种现象起个名字。媒体接力报道后，这个叫法迅速传开。
黑五与网络星期一的来历也因此很不一样：前者留下了城市街头忙乱的痕迹，后者则有明确的行业命名与传播过程。
黑五后来也走出了美国。牛津大学出版社2016年的词源观察已指出，在不庆祝感恩节的英国及其他地区，人们同样会在11月集中谈论Black Friday。
对海淘消费者来说，参与这场购物季，不必再到费城街头排队。我们可以查看海外网站的价格、挑选商品，再考虑直邮或转运中国。
只是当“Black Friday”的横幅再次出现在屏幕上，不妨想起它走过的路：一个让人头痛的繁忙星期五，逐渐成了商家期待、顾客等待的购物日。名字没有换，围绕它的故事却变了。
延伸阅读
信息来源：牛津大学出版社及费城历史资料